三国之攸悠我心 第8章_枫叶白色

耽美艺术 2020年05月23日

“奉孝?”荀攸急促地推开门,想看郭嘉是否在房间里。没想到这一推门,屋里聚集了七八号人,全都转头向他看来,反而把他吓了一吓。

荀彧、郭嘉,以及最近刚被引荐进入曹营的程昱、刘晔、满宠……通通都在,有坐有站,衣摆相叠,把狭小的房间挤了个满满登登。

“诸位……都在啊。”荀攸诧异于人到得如此之齐,而且人人表情严肃,看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。郭嘉方才派人叫他,只得四个字:“事急速来”,他当时就觉得不一般,一路小跑来,竟还落在了最后。

“公达来了。”荀彧对他一点头,脸上并无笑意。对于永远眉目温柔的荀文若来说,这样的表情十分反常。荀攸心里咯噔一下,算算时间,该不会是……那件事……

郭嘉直入主题:“公达,主公的父亲在路过徐州之时,被陶谦手下所杀。事出突然,我等叫你来是要商议对策。”

荀攸瞬间头大了三圈,还真的是那件事!

近几个月来,曹操的地盘迅速扩大,大部分是望风而降,偶尔有郡县不服,只需派出夏侯惇曹仁于禁等人,一两日便把捷报传回,都用不到曹操出马。荀攸等人也便没有出征,只辅助着曹操安抚地方,训练军队,囤积粮草。

这样过了一两个月,度过了炎热的夏季,进入了秋季。

荀攸对各项事务都不熟稔,忙得晕头转向。再加上丁夫人脾气挺大,曹操最近的日子不大好过,业余时间不愿回家,就到处找人闲聊,荀彧君子端方不好打扰,郭嘉一下班就溜得没影,于是最近变得平易近人又老实听话的荀攸就成了他的目标,甚至发展到每天晚饭必定会一起吃,回家的路必定会一起走的程度。

荀攸觉得自己快要变成“三陪”员工了:陪吃饭,陪聊天,陪走路。

所以,他就很少有时间思考曹军的未来。

所以,当曹操偶尔提到要将自己的父亲接来兖州时,他只是诺诺点头,竟然丝毫没有想到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。

所以,他竟然会忘了,曹操之父曹嵩在路过徐州时,被徐州牧陶谦的部下张闿所杀,从而引发了曹操一场艰苦又吃亏的战争:徐州复仇。

其实这件事当真是陶谦倒霉。陶谦派张闿护送曹嵩等人过境,原本是一片好心,想要巴结曹操的意思。可惜所托非人,那张闿见曹嵩行囊沉重,动了贪念,趁月黑风高杀人劫财,之后径自逃走,把个徐州生生地推进了战火里。

记得曹操讨伐徐州的战役,是以吕布偷袭兖州而宣告失败的,不仅没打下徐州,反而丢了兖州大本营,得不偿失。

荀攸正这么想着,听荀彧说道:“主公若要讨伐徐州,绝不可行!”

郭嘉苦笑着表示同意:“若人是陶谦杀的,倒也不失为讨伐他的理由,但这事其实与陶谦无关,他还刚刚送来了陈情表,发誓要擒拿张闿,好话说尽。主公若再要兴兵,岂不是出师无名?”

荀攸听得这话头不对,问道:“主公已经决定要出兵了?”

郭嘉默然点头。他素来体弱,怕冷又怕热,虽然夏天已经过去,他手里还攥着把扇子,只是现在这扇子半天都不动一下,显然无心于此。

荀彧无奈道:“主公雷霆震怒,当即就要发兵。奉孝本欲劝谏,主公未等他说完就拂袖而去。”

荀攸皱了眉头。他本来也料到是这个结果,因为历史便是如此走向,冥冥之中早有定数,曹操的出兵,失败,兖州得而复失,都是史书上写好的事。

可是,曹操发动这场战争是个错误,荀攸很清楚这一点。既然是曹营谋士,明知主公所为是错,难道可以纵容放任?

“这神州大地,终有一天要回归一统。”有一次饭后闲谈,曹操提到了这个话题。

荀攸回应他:“所谓合久必分,分久必合。”

曹操把这八个字反复咀嚼一刻,笑道:“说得好,此乃天道。”他目视荀攸:“公达、奉孝、文若,当世无对,有汝等相助,我或可夷平北方,为大汉之一统成就功业。”

曹操目光灼灼,如鹰隼般犀利,直视荀攸时,却又坦率而真诚。荀攸怔了怔,连忙垂下眼皮,借着端起茶碗掩盖自己一瞬间的失神。

“主公……当然做得到。”

他开始明白为何那么多才士俊杰都选择跟随曹操了,只那一瞬间雄视天下的姿态,简直是个五百万伏的电灯泡,晃得他眼睛都要瞎了。

也是从那一刻起,他开始从心底认可自己扮演的角色。为了辅佐曹操达成他的志向,无论怎样殚精竭虑,都是值得的。

所以,纠结是否要去做的过程并没有很久。临阵退缩,不是留给他一副皮囊和一套记忆的人想要他做的事。也不是他自己本心想要做的事。

荀攸站起来说:“我去见主公。”

“公达?”郭嘉的表情,明显不同意他现在去触曹操的霉头。

“主公猝逢父丧,必然悲痛,总要劝劝吧?”荀攸尽量放轻松,“或许……或许等主公冷静下来,就会重新考量了?”

“呵……”郭嘉重重呼出一口气,身子向后一靠:“罢了,罢了,公达去劝劝看,主公若当真要打徐州,又有打徐州的方法,我等也不必这样苦着脸。尽人事,知天命便是。”

他手中停顿许久的扇子又剧烈摇动起来。

蝴蝶效应的理论,荀攸已经听得太多,历史的惯性是无法扭转的,这种理论,他也听得太多。

如果他想要改变历史,最大的可能还是他最后什么都没改变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因果循环,报应依旧。

甚至在电视剧版的《寻秦记》里,嬴政将要被害死时,项少龙发现自己在镜中的影子也消失了,因为没了嬴政,历史便脱离了原本的轨道,没有秦始皇,没有后面的诸多朝代,没有了未来的中国,也就没有了项少龙这个人。

荀攸不知道自己穿越的是哪个剧本。反正不管哪个都很悲催就是了。

他怀着这种壮烈的心情,推开了曹操的屋门。

没人。

荀攸往里迈了一步,立刻听到一个急躁的声音:“谁!”

那并不是真的在询问,语气里蕴含着警告和拒绝,暗示他赶紧圆润,免被误伤。

荀攸缩了缩脚,他真有些怕曹操,曹操这个人随和起来对什么事都无可无不可,但若王八之气全开,一句话,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全身发寒。

但是……不能退。

“主公,荀攸求见。”

规规矩矩地报上自己的名字,荀攸觉得一瞬间的等待都无比漫长。

“……公达,进来。”听得出曹操勉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,尽可能平静地说话。

荀攸进门走出几步,转了个弯,挑开帘子,便看见了曹操。背面而立在桌案后,衣服已经换上了素白,只是还没来得及戴孝冠。

荀攸有点后悔,来得太忙,忘了自己好歹也该换件素服才是。

“主公。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
曹操没回答,片刻后道:“公达也是来劝我不可出兵?”

荀攸没想到他看破自己的心思,迟疑了一下答道:“我只是想劝主公节哀。”

这句话是假,却也透着真。荀攸没尝过丧父之痛,但知道那绝不是让人好过的滋味,特别是曹操原本以为能让父亲安享天伦,却只换来了一个父亲横死的消息。

真心同情着曹操的遭遇,荀攸希望能表达自己的安慰,即使是徒劳。

曹操似乎有点被他的话打动,转过身来。

眼眶还微微发红,但此时脸上已无悲伤之色,只有深深压抑,但仍让人无从回避的阴郁,从他身上散发出来,充斥了空间,几乎要把荀攸挤压得不能开言。

“我知道了。若无事,公达就回去吧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荀攸被他看得有点受不了,曹操的逼视就像针在刺他的眼睛,偏又不能低头回避。他深吸一口气,干脆豁出去了:“我也想劝主公不要出兵!陶谦素有仁义之名,军民上下齐心,我若攻之,带兵少则不足用,带兵多则兖州空虚,若被偷袭,如何善后?望主公允陶谦议和之请!”

“我不允。”曹操答得简单而强硬,无丝毫回旋余地。

“主公,此战必败!”情急之下,荀攸叫了一声。

“啪”地一声,曹操一脚踢翻了桌案。案上数十卷竹简“哗啦啦”撒了一地,其中有几卷打在荀攸脚背上。

荀攸不由得倒退一步,两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。

“此事无须再议!”曹操高声怒道,“公达既言我必败,此番出征,你无须跟随,守城便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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