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美人也要当剑仙[穿书] 第4章 第四剑_江上三千曲

耽美艺术 2020年05月03日

“剑灵……?”

初醒转时的戒备与茫然早已全数散去,沈寻秀眉一扬,唇角便自然而然地勾了起来。

他想试着起身,可少了那股令他通体舒畅的暖流,这副身躯再度变得疲惫孱弱,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是以沈寻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过弱势,这才对上那双蕴着星海的深眸,浅笑道:“怪不得宋家主那样说,看来祭渊果真是仙门圣物,不但孕生了剑灵,神通也如此之广——方才席间出手,倒真不负剑仙威名。”

自那股暖流涌入身体,沈寻便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。

他以第一视角看着“自己”出剑掀飞郑明,又面无惧色地与宋知行抬杠,好似一个完全的局外人。

如今看来,想必便是被这位有名有姓的“剑灵”附了身。

“……世上早已无剑仙。”

白衣人闻言,却微微摇头,正待解释,俊美锋利的眉却微微一蹙。

沈寻只觉得眼前一花,冷冽兰香陡然侵袭满面,似有一股力量兜头罩下,将他整个人都裹入了某种领域之内。

“怎……?”

他还没来得及开口,唇瓣便被一根冰凉修长的手指按住,低沉嗓音紧接着于脑海深处响起:“别出声。”

不知为何,男子嗓音着实寒冽禁欲,尤其是神识传音,几乎冷得能将人灵魂冻住。

可听在沈寻耳中,却硬是带着异样的蛊惑,让人一听,便忍不住想要顺从。

这种感觉,可不太妙。

沈寻眼眸微黯,偏头闪开他的手指,却不再出声,只顺手将不远处的祭渊拉过来,抱入怀中。

原本独自戒备的剑灵不知为何浑身一僵,却又瞬间恢复正常。深邃眸光从少年身上移开的瞬间立时变得冰寒冷厉,挥手一道罡风便向着桃林深处飞卷而去!

无数落红都被这道毫不留情的厉风卷起,沈寻下意识向风中望去,粉红旋涡中却骤然响起了清脆的破裂之声。

“外族宵小,胆敢在人界放肆?”

男子似乎早对敌方位置有所预料,手腕一转,二人头顶天穹之中便骤然凭空一声炸雷!

沈寻毫无防备,头皮被这一声轰得发麻,才下意识捂住双耳,却见一道足有一人合抱粗细的银白闪电轰然劈落,直接将旋风劈得七零八落。

直至芳菲飘散,尘埃落定,一股皮毛烧焦的气味缭绕鼻尖,沈寻才松开紧紧捂住双耳的手,瞳孔微缩。

整片桃林,竟在那般声势浩大的雷霆之下毫发无损,唯有十余尺外的一处地面被灼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奇异法阵。

法阵中央,一只毛皮焦黑的小兽倒伏其中,似乎已然失了生息。

——雷神???

沈寻一怔,不知为何想到了小秘书经常念叨的“综英美”。

眼前又是一花,便见白衣身影自小兽尸身一旁浮现,深眸之中星罡冽冽,尤含着几分凛然杀气,看得沈寻心下一紧,无意识向后缩了缩。

“哼,居然找到这里。”

少年瑟缩的动作极微,却还是被一直关注其动向的男子察觉。

他薄唇微抿,迫人威压却骤然收敛。墨眸杀气尽散,随即对着沈寻耐心解释起来:“此乃蜃妖,体内灵核可记录看到的一切,用妖力将之重现,妖族常用做监视刺探之用。”

“监视?刺探?”

沈寻眼看着对方剑指一挑,一道剑光便将蜃妖体内一枚幽绿小石剜出,好巧不巧地跳入自己掌心。

他伸手捏起灵核端详,反问道:“我一个普通凡人,有什么好监视的?”

墨绿灵石在他指尖闪烁着,更衬得少年玉琢一般的手指纤细苍白。

男子默了默,身形再度瞬移过来,指了指仍被少年紧紧抱在怀中的祭渊:“异动过大,怀璧其罪。”

他手指微勾,灵核便从对方指间跳回自己面前,也不知如何动作,一缕银白火焰便蹭地窜起,弹指间将妖核烧成了灰烬。

沈寻眉梢一跳,笑道:“怀璧其罪?”

他语气中并未含半分责备,甚至笑意温柔,可原本被他抱在怀中的祭渊却已然被放回草地之上,见男子视线转来,甚至又被向远处推了推。

“方才或许说得不够明白,我并非祭渊所生灵识。”

见他沉着脸不出声,男子嗓音又低了些,接上了蜃妖出现前的话:“吾名兰恒,字远歌,残魂寄于祭渊之中,是为剑灵。”

沈寻抿唇,用余光撇了眼对方层层叠叠的白衣下摆,银兰刺绣精致如生,却望不见半寸鞋尖。

见他不说话,兰远歌垂眉:“此名你未曾听闻,但想必知晓吾之道号。”

“什么道号?”

沈寻扬眉抬眸,便见对方眸中星海漫漫,深邃无波:“吾之道号——恒华。”

沈寻:“……???”

他想到宋知行先前反应,这下是真诧异了:“剑仙恒华?你……没死???”

“世上早已无剑仙。”

兰远歌又重复了一遍,却无半分不耐之色,只是轻声道:“恒华已于百年前陨落不极山,你可唤我远歌,或者兰恒。”

他说着,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土堆:“你的侍女……我已安葬。她善良坚定,来世定能投身好人家。”

沈寻下意识望去,土堆上铺满花瓣,风拂过时桃枝摇曳,大抵是个长眠的好地方。

他垂眸思索片刻,随即调整呼吸,静下心道:“我信了。”

兰远歌抬眸看他,似乎微诧他竟如此快就相信了。前者便眉眼一弯,状似漫不经心道:“只是沈寻有一问:登仙宴上,大人何故要操控祭渊飞入在下手中?”

——还粘手了,甩都甩不掉!丝毫不似传说中的剑仙,倒像只黏人的大型犬。

沈寻暗自腹诽,对方却一怔愣,有些犹豫:“身陨后,我一直意识昏蒙,直至方才,才被一种直觉由深眠唤醒。”

他略一沉吟,又正色道:“不知为何,小公子周身有一种很独特的气场,十分适宜将养魂体,这才向你飞去。”

“……气场?”

什么气场,穿越者的气场吗?

沈寻原本听得认真,到这两个字时神色却立时有些微妙:“剑仙大人怕是感应错了。沈寻一个将死的凡人,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气场,还是能将养魂体的?”

若真如他所言,为何登仙台上那一百家主谁都没看出来?

别人眼拙,自封至明仙尊的宋知行总不至于也看不出端倪吧,怎的还那般咄咄逼人?

再说了,几个时辰前他初在马车中醒来时,几乎连手指都没力气动了。若他真有什么气场,为何自身又是这副美人灯一般的垂死模样?

似乎猜到少年想法,兰远歌微微摇头:“不必妄自菲薄,有我在,你不会死。”

他略一沉吟,又道:“这样,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
商人的直觉终于令沈寻心中生出点兴趣,挑眉随意道:“什么交易?”

“让我留在你身边,”兰远歌又指了指祭渊,眸光却定定望着前者毫无血色的脸,专注深邃,“我助你,成剑仙。”

“……”沈寻动了动无力的手指。

“剑仙大人,”他看着对方俊美无俦的脸,有些为难地斟酌道,“您……是不是还没睡醒?要不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先?”

好歹武侠小说里要获得什么机缘还得跳个悬崖,他怎么就干坐着都能得个大佬剑灵,还要助自己成什么剑仙?

天上掉馅饼的事情,沈寻是不信的,比穿书还荒唐。

“……我很清醒,毋需再睡。”

察觉到少年情绪,兰远歌微微蹙眉:“你不信我?”

沈寻低笑一声:“信,怎么不信。”

“……有我在,你什么都不用担心。”

兰远歌有些为难,他已许久未曾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,知道少年是在敷衍他,却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句来。

他默了默,又道:“你是沈家人,可知沈家血脉有何特殊?”

沈寻笑容微僵,随即摇了摇头。

他不知道,脑海中也未因兰远歌的提示而跳出什么新的记忆,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。

谁知对方却毫不意外似的,继续缓慢道:“沈家之人,血脉越纯正,便对秘术悟性越高——所谓秘术,乃是修界无人知晓的灵识修炼之术。”

他望着沈寻通透灵秀的眼眸:“哪怕你从未修炼,身上自带的血脉之中也会有这种秘术的烙印,而这种烙印,只有魂体才能察觉。”

沈寻沉吟片刻,道:“若真如阁下说得那样,为何家父从未提起?”

——而且原文里也没有只字片语。

“生人眼不能视灵,即便修士也只能凭神识感应,看不到实体。”

兰远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反而忽然弯腰,伸手点在了少年眉心朱砂之上:“你能看到我,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
原本清幽疏离的兰香因对方的动作骤然变得馥郁,眉心冰凉虚幻的触感激得沈寻一抬眼,却正巧望进了对方深眸之中。

纯粹,清冷,专注,深邃,似乎带着一股难言的吸引力,让人只想沉溺在那片星海之中。

仿佛这世上,再没有比相信兰远歌更简单的事了。

沈寻猛地回神,有些不自然地偏开头,咳了一声:“既然大人这样说了,沈寻自然相信。”

主角加剑仙,这个身份着实让人无法不信。

更何况他说得信誓旦旦,仿佛确有其事的样子,让初至异界什么都不懂的沈寻真实的心动了。

商海沉浮近十载,沈寻已经习惯了站在顶端,手中掌控一切。如今既有机会握住自己的命运,他自然要奋力一搏。

他眼波微转,清浅笑意再次由那张极为精致的美丽面容之上浮现:“要做什么,但凭大人吩咐。”

似乎很满意少年的回答,兰远歌终于负手起了身:“那便走吧。”

沈寻扬眉:“走去哪?”

“云洲。”兰远歌微微偏头,俊美轮廓在桃林映衬下几乎灼伤少年双眼。

“一个……可以让你恢复的地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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